| @@@@@@@@@@@@@@@@@@@@@@@@@@@@@@@ 第三章 解脫 @@@@@@@@@@@@@@@@@@@@@@@@@@@@@@ 玟玟神色自若的與我走在仁愛路寬敞紅磚人行道,嘴角不經意的帶著淺笑, 反倒是我像做了虧心事似的,心神有些不安。 人行道有一些原本青綠的榆樹,被上個月的颱風摧殘得令人觸目驚心,木架 支撐著的怪異模樣,就宛如一株株伸手向天激越吶喊的身影。 路旁還有台北養工處的人高站在工作車上,忙碌的為前些年移種根柢不深的 樹木修剪招風的枝葉。聽說過幾天又有一個颱風會侵襲臺灣,究竟有多少根柢不 深的樹木能夠在下一個颱風後倖存? 轉入街角巷弄進入相熟的咖啡廳,在當年我們仍是五人公司時,我們常戲稱 這裡是會議室。 我們曾經在這間不到二十坪大的餐廳角落那張桌上,討論出許多展業大計。 華盛總是慷慨激昂,又不時高談闊論一些天馬行空的熱情奇想。 當玟玟開始發言,自然而然所有不著邊際不切實際的謬論都收歛起來,大夥 兒這纔開始認真的面對眼前議題。 經過對機會風險可行性反復評估後,詮星則總是最早對我說出:「我認為有 把握!讓我們完成它吧!」詮星有沉著又充滿野心的個性。 然而往往要等到曉祺歸納分項整理重點,列出執行步驟,優先順序,配合事 項後,纔知道我們究竟議決了什麼。 此刻四年來一直冷靜自持的玟玟,坐在同一張餐桌我的對面,細心為剛送來 的熱咖啡加糖~一匙半,不多也不少,輕輕攪拌後,一絲不茍的在適當時候淋上 奶球,上午十點早餐的客人都已離去。 餐廳靜悄悄的,只有穿越玻璃窗放肆灑入的陽光,在無聲的空間流動。 「大哥!你自我出社會以來一直照顧我,我絕對不會對你隱瞞任何事,所以 ...」玟玟俏皮的聳肩,攤開雙手說:「你要知道什麼就問吧!」 玟玟一如往昔直接切入主題。 陽光在她聳起的肩頭造成波狀陰影,被陽光染成金黃色的髮絲,與她高揚的 黑眉,很巧妙的成為顏色的漸層對稱,究竟是囂張的金黃不經意的染亮濃郁的檀 黑?還是沉穩的檀黑正吞噬著浪漫的金黃光彩? 我定定的凝視玟玟的眼睛,聲音有點沙啞的回答:「我不想知道任何事情, 我只要知道玟玟過得很好!很快樂,就心滿意足了!」 玟玟仍然保持臉上那抹強笑:「大哥說話比以前人性化多了!是不是因為跟 曉玲好過的關係?」 這小妮子有點防衛過當的咄咄逼人,提到曉玲,我神色依然平靜,心緒卻有 如針芒穿過般抽搐一下。 我還是低沉的說:「這些年你們一路辛苦的陪我走過來,承蒙你們叫我一聲 大哥,我是真心的願意像妳的父兄一樣愛護妳,只是前幾年我全心都放在如何把 公司經營好,只覺得你們分紅收入高就好了!從來沒有關心你們的生活,現在大 哥想通了,..嗯..比較人性化多了!妳心理有什麼為難的事,當然應該跟大 哥說。」 「我那有什麼為難?我最為難就是你這木頭大哥!總是一本正經的訓人!就 怕做錯什麼事落在你眼裏。」 玟玟俏皮的斜瞥著我:「現在好了!你現在還不是初次一見面就跟曉玲好?」 又打趣我:「不叫你大哥!難道叫你朱哥?難聽死了!」又裝成嬌羞的啐我 :「明明知道我哥哥和我這樣,還要做人家父兄?你不懷好意啊?」 我瞋目結舌的聽著玟玟說話,完全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我原本作好心理準 備要面對一番剖白,就如同報導中家庭性侵害事件泣訴一般,誰知玟玟巧語調笑 著,反而讓我尷尬起來。 「看見你出門時,那麼樣天塌下似的樣子就有氣!不消遣你一下,真不知道 你會說出什麼話來?」玟玟仍然俏皮的對我說。 我終於回過神吶吶的問:「妳真的和妳哥哥....?」 玟玟逃避我的凝視,低著頭幽幽的說:「我今天就是要跟大哥說清楚,我知 道大哥關心愛護我,我不想大哥認為我做了壞事,我就是想要大哥知道,我在作 什麼!我在想什麼!」 .................. 玟玟是眷村孩子,父親是低級軍官,所以玟玟也像其他眷村孩子一般,從小 就學會獨立堅強,還有一個大九歲的大哥,在玟玟讀高中時就出國留學,很早已 經在國外成家立業。 高三那年母親病故,她大哥沒有回來奔喪,只是寄了點錢回來。 母親去世後,父親就像其他老兵一樣染上歸鄉熱,找到親族後從此很少回臺 灣,即使偶爾回來也是儘談些玟玟聽不懂或是不想聽的事。 北上就學後,很自然的與她二哥一起住,她二哥那時候大學也還沒有畢業, 倆個半大孩子,就這麼相依為命的獨自生活在一起。 初開始時候還擠在一張床上,是住新莊的姨媽來探視,才又幫他們另租了住 處,兄妹倆個在失去母親後,痛楚的學會互相照顧。 玟玟仍然平靜的敘述:「一切並不是像小說上寫的那般,發生在風雨交加的 夜晚,沒有任何激情或衝動,就是自然而然的發生。」 兄妹倆也不像小說情節般情慾高張樂此不疲,玟玟當時並沒感覺太多性愛的 歡愉他們就宛若彼此慰藉,有時候玟玟想念媽媽,也會哭泣著抱住哥哥求歡。 就這麼過著不為人知的生活,哥哥有段時間交女朋友,妹妹也熱心的撮合, 兄妹倆都很自然的体認,現在或未來終會有第三者出現。 「沒有情人之間那末纏綿或者生死相許的諾言,但是我相信哥哥愛我或我愛 哥哥比情人或夫妻更深刻,我們都是只為對方設想,我那時候常常會幻想,什麼 樣子的女孩嫁給哥哥能夠讓哥哥快樂?..這女孩應該如何照顧哥哥?..這女 孩該用什麼方式與哥哥作愛?」玟玟沉溺在回憶中。 即使哥哥服預官役,也幸運分發到北部,服役期間哥哥對玟玟更成熟的肉體 份外眷戀,玟玟從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因為孤寂還是因為性慾被啟發,晚上不時 會思念哥哥,也曾經斷斷續續有兩個男朋友。 大三那年哥哥即將服完兵役時,玟玟懷孕了! 算時間應該是哥哥的,那天是假日,清晨八點哥哥就從部隊回到家裏,玟玟 在睡夢中被哥哥撫遍全身的手驚醒,玟玟又驚又喜的抱著哥哥,以罕有的激情迎 合,倆人抵死纏綿交歡,第一次領略前所未有的肉體歡愉,已經分不清是慾還是 情。 玟玟頭一次騎坐在哥哥的腰際,上下聳動,嘴裏忘我的喊著:「哥哥!」 又換了好幾種姿態動作,一心只想取悅哥哥,同時體驗不同的靈肉樂趣。 那天上午根本沒想到也來不及做防範,整整作了三次,都忘情的洩在玟玟身 體裏,下午回部隊收假前又作了一次,這次哥哥倒很仔細的戴上套子。 玟玟當時還不以為意的取笑著,親吻哥哥的陽具:「當軍官今早沒有戴帽子 就出操?我要在你弟弟上簽封印,教弟弟關禁閉一星期,都不準它出來!」 誰知道就那一次疏忽就有了,玟玟當時很天真的瞞著哥哥,一心想要把孩子 生出來。 玟玟回想說:「我那時候就想,我要把孩子生下來,哥哥還是可以跟別人結 婚,我自己會把孩子撫養成比哥哥和我還要出色的俊男或美女,那時候我真的認 為哥哥是全世界最帥的男人。」 玟玟的哥哥在一個月後退伍,玟玟準備了別出心裁的歡迎會,倆人像蜜月夫妻 般不分晝夜探索彼此的身體。 他們戲稱過去是”小孩的遊戲”,現在是”成人級享樂”。 終於一星期後,哥哥發現玟玟懷孕,鐵青著臉帶玟玟去墮胎,玟玟足足哭鬧 了半個月,也不跟哥哥講話,哥哥耐心的照拂一切起居飲食。 從那件事以後,倆人間好像有了一道無形的鴻溝,仍然生活在一起,彼此關 心照顧一如往昔,偶爾也會作愛,只是作愛成為彼此不再談論的禁忌。 彷彿是從兩小無猜的童話世界,不經意的掀起真實世界的簾幕,窺探真實世 界裏不可預知的未來..多麼另人惶恐! 他們不再同床,玟玟搬回自己房間,有時玟玟會過去找哥哥,有時候哥哥會 過來,玟玟會直視著哥哥的眼睛,然後倆人默默脫去衣物不發一語的激烈作愛, 玟玟急切的撫摸哥哥身體,咬住嘴唇迎合哥哥的抽插,然後哥哥在射出後,靜靜 的穿上衣物離去。 每一次都一樣,他們默默的彼此慰藉,彷彿不再任情歡樂,就可能保護他們 不受傷害,...只要寂靜無聲...,那未知潘朵拉的盒子就不會打開。 哥哥找到工作上班後,不久玟玟也進入太陽公司開始忙碌的新生活。 一年後哥哥與大學時候的女友論及婚嫁,玟玟沒有覺得感傷,興致勃勃幫哥 嫂籌備婚禮,父親自大陸回來主婚,大哥仍然只寄回禮金,玟玟對這些已經都麻 木甚至父親蹣跚蒼老的身體,都沒有引起她太多憐憫。 婚禮後玟玟給與父親一筆錢。父親有些羞赧的收下,又去彼岸長住去了,玟 玟甚至對父親沒有怨恨,這裏已經不是父親能夠認知的世界。 玟玟用剩下來的積蓄在公司附近分期買下一間小公寓,讓哥哥將他們租賃了 五年的愛巢改裝成新居。 當時太陽公司業務正不可思議的成長,柯林頓時代美國經濟快速起飛,連續 幾個美洲大買主都下了訂單,玟玟將獎金分紅用來資助哥哥成婚,又給父親一筆 錢後,剩下來的錢只夠付房屋的自備款。 好像覺得家庭的騫絆至此告一段落,今後生命是屬於自己,玟玟用斬斷親緣 來形容那時的心情,實際上仍然與兄嫂的新家庭密切往來。 玟玟用狂熱工作,來忘卻獨居的孤寂,太陽公司好似她新生命所擁有的新家 庭。玟玟是第一個喊我大哥的人。 「你那時還不害臊的要我喊你叔叔!我只肯叫你大哥!後來詮星他們就跟隨 我都叫你大哥了!」想不到玟玟對當年的細節記得那麼清楚。 「我從來沒有後悔與哥哥好,如果時光再回頭,我還是會再做一樣的事,只 是我想我會把我和哥哥的事處理得更完美!」 「我跟嫂子自大學時候感情就很好,她是我唯一會親吻的女人,哥哥每次看 到我親吻嫂嫂,就會很不自在,我們就故意當著他面接吻,我們可不是同性戀! 我認為親吻擁抱最能夠表達家人的親密。」 「我沒有覺得對不起或是妒嫉嫂嫂,我與哥哥間的感情和他們夫妻感情層次 完全不同,可以和諧共同存在。」 「這些年除了哥嫂外,你們是我最親近的人,我一直把你當做我從未有過的 完美爸爸!」玟玟的從回憶中回到現在,神色間仍然有著掩不住的酸楚,眼神卻 是無限溫情的望著我。 我清了清喉嚨,想要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已經是中午時分,鄰近幾張 桌子陸續坐上點午餐的上班族男女,餐廳裏沉鬱的靜寂被週遭輕巧的笑語敲破。 玟玟旁若無人的繼續說:「我最不能忍受孤寂,總是期望有人能夠關愛我, 我不要誰負什麼責任,我默默期待很久...你從不肯扮演這樣的角色!」 玟玟的神情有些哀怨:「華盛出國很久,詮星與曉祺前一陣子又莫名其妙的 膩在一起,你又和曉玲好起來。」 「我也知道不應該!卻對你很生氣!就有好幾天糾纏著哥哥,終於昨晚被你 撞見。」 一路上我與玟玟玟挽著手走回公司,路旁的工程車仍停放著,工人想必都避 開正午烈日午睡去了。地上原本殘餘的枝葉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陽光下,我莫名所 以的心緒開朗起來。 在公司樓下我對玟玟說:「讓大哥再想一下!生命裏不能夠只是背負過去,我 們終究該為自己活得像個有靈魂的人是不是?大哥再想一下再和妳談。」 那天晚上公司有同事婚禮,曉祺穿著閃亮的晚禮服,儀態萬千在結婚禮堂當 司儀,詮星是介紹人,一段風趣虐諧的介紹詞與曉祺搭配得天衣無縫,全場哄堂 大笑久久不能止息,玟玟是總招待,不著痕跡就指揮若定的把滿場三十幾桌賓客 擺佈得週週到到。 我喝了些酒,擺脫鬧哄哄親吻新娘又相約著如何鬧新房的同事,九點半回到 住處,打開門,又驚又喜的發現華盛正坐在客廳,滿桌啤酒小菜,與菲傭Tina有 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六點荷航班機,回來就直接到你這落腳,想借住個三.五天,等我房子裝 潢好就搬!」華盛英挺爽朗的站起來迎接我,我心裡一陣歡喜。 「沒問題!我換了衣服就來陪你喝酒。」我三步趕兩步的往臥室走。 華盛與我一直最親近,頗有些忘年之交的味道。這小子直到今年還在外租屋 住,所賺的錢都拿回南投埔里老家。 921震災他家祖屋全毀,儌幸的家人都沒有受傷,他大哥一家子所經營的 冰店也倒坍了!失業的大哥一家和務農種花的父母都靠他接濟,政府震災補救款 還沒有撥付,華盛已按捺不住逕自把祖屋及冰店重建起來。 這兩年省吃儉用的,一旦換租屋就搬到我住處打混,菲傭對他比對我還服侍 週到,客房永遠還存置他的衣物書籍,總算今年初老家的負擔減輕,又相中買下 關渡新重劃區的房子,將要完工喬遷。 我與華盛往往就這樣淺酌談笑著至深夜,華盛是我唯一能少許傾訴心聲的對 象,他的個性極像我年輕時的年少輕狂,卻也有宜靜宜動的雋永,我們曾傾談終 夜;也曾無語對坐一杯又一杯的,各自澆灌著心中塊壘。 初再會的欣喜讓我們快飲三數杯,華盛又打開機場帶回的洋酒,談笑著歐洲 的見聞,再小飲幾杯後,華盛突然閒閒的問:「是不是有女人在家裏住過一些日 子?」 我知道畢竟瞞他不過,把曉玲的一段故事合盤托出,連與詮星曉祺的那一段 都沒有隱瞞,事實上經過這些日子身心都受到劇烈的震撼,我也急於有一個傾訴 對象,華盛一直為我守藏許多秘密心事。 「我早就知道,他們有一天會這麼做!」華盛像是揭露祕密似的,暢快詭笑 起來。 「其實詮星和曉祺並不是一對,我們都知道詮星女朋友在國外,明年就會回 國,他們是在作戲給你看!詮星真是深沈得可怕...」 華盛得意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再為我和他斟滿:「我們四個人,套句玟 玟的話是開國元老,我們在你帶領之下像家人,又像是生命共同體!」 華盛興奮得神采飛揚:「我們早就互相瞭解彼此的重要性,也習慣彼此照顧 依賴,很早前有一段時間我和曉祺很好,去年年初的時候,玟玟心情很鬱悶,詮 星就拉著我們一起陪她,那段時間玟玟很容易喝醉,每次醉了就又哭又鬧的!都 是詮星把她送回家...」 「有一晚在詮星家,不知怎麼我們都醉了!就糊裡糊塗..我想詮星沒醉, 他從沒醉過,..第二天酒醒來,起初大夥還尷尬的裝做沒事一樣,還是詮星把 事情拆穿了,後來也就沒有顧忌,就會兩個人或四個人玩在一起了!」 「你們玩4P...?」我有點受不了這樣驚嚇,會不會他們還嗑藥呢? 「不是你想得那末樣,我們沒那麼變態!」華盛笑著解釋:「就像大前年, 我們在復興南路小辦公室的時候,我在趕夜工回覆國外客戶,詮星和曉祺在那一 頭聊著聊著就作了起來,我仍然趕我的工。」 「最初我們我們沒那麼放得開,詮星常拿些歪理開導我們,後來玟玟和曉祺 就比我還自在了。」 「我們有時候會聚在誰家,多半是詮星家,四個人一起作,不一定同時。有 一次詮星和玟玟作,我和曉祺迷著看球賽,硬是等到球隊贏球,才興高采烈作。 我們從沒有做奇怪淫亂的事,就像玟玟說的”最親密的人為什麼不該享受性 愛?難道要去跟陌生人作嗎?”曉祺也說得好”性愛要從一而終,不然感覺就變 了!”」 「所以我們不會當場互換,每一次那一對都專注的享受愛與慰藉,其實我們 很少四人一起作,也因為工作各忙各的。」 「你記不記得去年北美那批貨交期延誤,客戶大發雷霆,你把我們關在會議 室狠罵一頓,會後你沮喪的離開公司,我們也都難過得沒有心情加班,那晚就在 玟玟家裏流著眼淚瘋狂作愛...我認為每一次都很純情真摰。」 我幾度欲言又止,一杯杯的喝了小半瓶, 華盛制止我斟酒的手,神秘的對我說:「你記不記得今年初開工喝春酒?我 們五個人一路唱著送你回來再喝,你放Tina回菲律賓過年,你醉倒後,我們四個 人就在這客廳作了起來!」 「詮星和我都還有些顧忌,玟玟和曉祺比平時還要放浪,淫叫的聲音連聾子 都會吵醒,她們說就是要把你鬧醒來,不要再瞞你。」 「曉祺那晚說”如果你醒來就要詮星與我回家,她和玟玟要強姦你”。」 「你那晚始終沒有醒,他們走後,我睡在客房,還聽得到你酣聲。」華盛微 笑著搖頭彷彿無限婉惜。 從華盛敘述中,我隱約記得那晚睡得很不安穩,奇異的夢境雜沓襲來。 我搖搖頭整理混亂的思緒,許多遙遠音容笑語,零落的閃過腦海,迷離的圖 像逐漸清晰起來。 隱約之中,我總是覺得很不妥當!好像是發現自己兒女玩性遊戲! 看華盛說來理直氣壯,但詮星比他們都年長三.四歲,應該不會這麼天真的 以為,世間真的有這麼單純無邪的性愛與感情。 如果這些是詮星的設計?加上那晚的表演!真的會讓我不寒而慄!我搖搖頭 試著擺開這想法。 除了詮星以外,其他三個人都是畢業後就進入太陽公司,沒有其他的社會經 驗,曉祺單純善良,玟玟外表像是女強人,實際心裡感情很脆弱。 家家酒般的遊戲玩過火了!現在不覺得,將來對誰都不好! 「你知道玟玟和她哥哥....」我猶疑的問。 華盛打斷我的話:「我們當然都知道,就是亂倫嗎!有什麼好在意?曉祺就 遺憾她沒有這樣體貼的哥哥。」 「這世間不知道有多少所謂亂倫的事發生著,亂在那裡?真正淫亂的是這個 男女雜交的社會色情男女!家人間至情至愛反倒是亂?一個人去跟陌生人買春或 去援交這不叫亂?跟自己親近的人作愛叫做亂?」 華盛大口喝下杯中殘酒,慷慨激昂的繼續說:「去他的禮教!中國漢唐盛世 的時候何嘗有這些狗屁拘束?父死子繼,兄終弟即的事視為當然,再早期部落族 居的時候更是只知有母,不知有父,誰都可以跟部族的女人作愛,人只要知道生 育撫養的母親就夠了!人類就是從這最簡單的人倫關係繁殖興盛起來,衰敗的宋 朝明朝開始講禮教,於是完全捏住人的卵蛋!活生生勒殺了中國人的生命活力! 這是傳統的遺毒!伐害我們到今天!」 我不完全同意:「至少禮教規範了人類的基本行為。」 華盛仍然有長篇大論:「我只是談性的束縛不合理: 為什麼人性中最自然的天性要被倫理扼殺? 人類從青春期開始的性衝動要羞恥的覺得不可以? 為什麼一個家庭不能欣喜的迎接少女少男的長成? 為什麼家人不能像指導其他的人生歷練一樣指導性行為? 到今天還有多少青少年不能在家中得到安全的教導,而去到外面胡亂嘗試? 因為在家庭裏性是忌諱! 所以在古代宋元以後,少女就要克制著性慾,等待結婚後與素未謀面的夫君 大人作愛。 所以到現代,你這老道學寧可不道德的出去買春,也不敢與身邊親如家人的 女人作愛! 你覺得這樣就心安理得的?是正人君子了?」 華盛的言詞使我有點難堪,仔細思考起來,我的性生活的確不如他們純淨。 一向他們只在自己親密的人之間,避開外界的非議享受真摰的情與愛。 想起我自己在肉體買賣中,有時挑肥撿瘦,嫌老厭醜的行逕,不禁汗流浹背 的慚愧起來,如果我把他們的行為視為淫亂,那麼我的行為算什麼? 回想起那天,曉祺熱心擦拭我的陽具,事後我堅持離去,心底難免認定她淫 蕩,也有些為自己把持得住沾沾自喜。 今天上午我心底認定玟玟”亂”,我等待一篇懺悔,也準備了一番規勸的大 道理。 我不盡然同意華盛的說法,也決定要設法改變他們的一些行為,但是就我自 己的性生活而言,我是個偽君子! 曉玲離去前的諄諄細語,仍然沒有把我警醒,我仍舊停留在自以為是之中。 曉玲以身作則的向我示範如何享受性愛,如何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如何勇 敢的面對生活,她說..我沒有忘記..所以不敢談起..。 我卻依舊戴著一層層偽善的道學面具。 世間有多少人不是戴著面具呢?強者戴上面具掩飾自己的猙獰;弱者戴著面 具掩飾自己的恐懼。 其實我大可以不再矯情!何嘗有什麼樊籬,何必戴著面具?是我自己不知道 解脫! 在我揭開自己面貌後,我是不是能夠也揭開我週遭人的面具? 他們是戴著什麼面具? 第二天我與華盛一起去上班,華盛的歸國,給辦公室帶來一股生意盈然的活 力,他四處游走與小別的同事說笑。 我滿面笑容的看著這一切親手締造的王國,快步走入辦公室,今天有許多事 要完成..。 我擁抱迎出的曉祺,給她一個熱吻,然後告訴她:「通知你們四個,十點整 會議室開會!」 我不理會曉祺的驚喜,逕自與律師會銀行連絡,在十點前完成所有安排。 我環視著一本正經等待會議的四個年輕人。 如果華盛代表著公司的活力與衝勁; 那麼曉祺的存在,使我們有系統有條理的處理事務。 玟玟則象徵著紀律與規範,沒有玟玟,這群人永遠像遊擊隊一般散漫。 詮星有一種不屈不撓的韌性,只要是經過理性評估的願景,他就會堅持著去 完成。詮星,嗯..詮星絕對代表我們的鬥志!或者說是不折手段的企圖心。 在昨夜瞭解他們的行為後,我決定從工作的調整開始,要使他們由小團隊擴 大成為事業的骨幹。 ~曉祺對事理剖析的很深刻,對人情還是一派天真,我要保留她在不用管理 人的職務,又增加她事務性工作; ~華盛聰明熱情,但是就如大部份聰明年輕人一樣,意志不堅,容易為外力 左右,暫且不能讓他做決策性工作: ~玟玟頗能夠自律律人,工作量愈多,好強的個性,就會使她情緒的缺口愈 大,要減少她的工作責任; ~詮星對公司的貢獻最大,但有時候完成目標不擇手段的作風,實在讓人不 安心,要怎麼變動纔能滿足他對未來的野心? 我冷靜的宣佈公司重大變革: 1.太陽公司將調整市場為美洲42%歐洲28%亞洲30%,這一部份由華 盛即日開始負責策劃執行。這使得華盛提昇到擁有業務副總的職權,可以 依需要調整組織或擴張人員。 2.我將抽出公司閒置資金,進行個人理財規劃,太陽公司將調整保留一億五 千萬之資本額,在座四人每人擁有10%股權,律師會計師已開始作業, 請玟玟追蹤完成。 並且也修改員工獎金制度,過去對他們四人,我都是逢年過節隨興分賞, 獎金雖豐厚,但始終沒有制度化,同時股權也適度酬庸他們對我的貢獻。 3.聘任專業財務經理,一方面減少玟玟工作負擔,一方面也革除過去我公私 賬目不分的陋習。 閒置資金也可在專業評估下有效投資運用,過去我因為不善理財而事業失 敗,如今為了安全感,只知拼命保持現金,公司三年來所賺錢幾乎分文不 動留在賬戶,仍然犯下不善理財的舊病,如今即使我抽出大量資金,對公 司營運現況仍用不了半數股金。 4.曉祺負責研擬轉投資事業計劃,在現有資金規模下,預計初期投資可達兩 百萬美金。 5.玟玟擔任新成立管理處主管,綜理一切內控及未來轉投資事業事務。 6.詮星昇任太陽公司總經理,我任董事長。 7.詮星自即日起進行幹部培訓及人才招募,風月網友優先任用。 宣佈完這一切後我,我滿心暢快,有如放下心中大石,四年來我拼命累積財富 已經忘記當初為什麼追求財富,適當的給予付出,使有限的財富添加無限溫情。 最後我對詮星說:「你的年紀比他們大幾年,現在是總經理!要帶著他們做對 的事!」 我相信詮星聽得懂我的弦外之音,他一向聽得懂!而且很快就會修正。 我不理會他們議論紛紛,快步走出會議室,我還有其他事要進行。 我挐起電話撥通一個四年多沒有響起的數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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