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心.玫瑰情                   作者: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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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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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時,我獨力在無人協助狀況下吃完一桶餅乾,自那一刻起,我
   認知自己具有成就偉大事業的天賦,這種天賦使我在未來艱苦日子中更加
   堅強...」               
                        ~摘錄自小人物成功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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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我的老摩托車停好,衝入電神公司打卡時已經8時55分。

  我在電梯中取出梳子,三兩下把被安全頭盔壓亂的頭髮搞定,又整理妥當繡
著公司徽章的領帶,當電梯到達六樓時,鏡中的我除了睡眼星忪外,完全是標準
金牌業務員模樣。

  六樓就是我所屬的通訊部門,十幾個業務早已開完晨會,正鬧哄哄的出入。

  小吳向我比個事態嚴重的手勢後,指指經理室:「老大找。」,一旁幾個新
進小痞子也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竊笑。

  我不慌不忙走到座位,將印著公司徽章的提包放下,小惠已經急步走到我面
前,將打好的訂單合約放下,小聲地說:「又遲到了!昨晚又喝酒?」

  小惠是這部門的業務助理,兩年多前與我同時進公司,同期新人訓練時還一
起牽手跳過土風舞。

  通訊部門出了名盛產美女,公司性幻想排行榜上,本部門至少有二人穩可以
上榜,小惠是這部門三個美女中唯一未婚女孩,高職畢業,圓圓的臉蛋生得很討
喜,笑起來尤其甜,是那種讓人忍不住想抱著親一下的妹妹。

  各部門追求她的好漢,可以由我座位一直排隊到電梯口,當然以我的行情還
不至於去排隊,我們只是有一分特殊的”同期同學”情誼。

  我取過打字裝訂完成的合約訂單,匆匆檢查,沒錯!二家A級通訊器材店的
促銷價訂貨單,還有新經銷商合約各一式二份,於是轉頭對小惠說:「謝謝,下
午回來帶披薩請妳吃。」

  走進經理室,陳經理正對著一疊報表,遮遮掩掩地用紅筆做記號,只淡淡對
我說:「關上門,坐。」

  「昨晚到家幾點?」老小子仍然頭也不抬說著,又取過計算機核算。

  「不到兩點。」我盡量以平淡語氣回答。如果你也像我一般,在外面見了這
麼多世面,長到二十七歲,就會知道為長官效勞後,要做出理所當然的樣子。

  昨晚我恭請老小子去吃廠商尾牙,酒宴中要我拼命檔酒不說,第二攤不到十
二點就掛了。累得我把他用計程車送回家,再回酒店樓下,冒著寒風騎機車回自
己租的房子。

  好像不信任計算機得出的數字,他滿面愁容用鉛筆再加總一次後,故作姿態
「唉!」的嘆一口氣,再繼續翻閱報表。

  ”少來了這一套,我看多了!”,我心裡暗幹!表面仍裝成滿臉恭謹模樣。

  這老小子每次要設計我的時候,就他媽的裝出這付可憐相,無非是想要誘騙
我與他”共商大計”或”共體時艱”。老子前年剛出道時,還真以為成為他心腹
大將,這兩年虧吃多了,早就學乖了。

  總算經理大人核算完,仔細用鉛筆修正幾個數字,再嘆口氣後,彷彿突然想
起來:「你這個月還差1200pcs...」

  我取出合約訂單:「已經談妥共1360pcs,請經理看過,我要送去秘
書處用公司印。」

  老小子微愣一下,迅速翻閱後,在右下角用鉛筆劃花押,再抬起頭時,眼中
浮起一片肅殺之氣,”換招術了!”,我心中大呼不妙。

  果然他換上一付文天祥他爸爸的面孔,慷慨激昂地說:「我剛才在業務會議
宣佈..」,他收回凝視牆上”公司理念”那塊神主牌的悲壯眼神,低頭看我一
眼,我當然適時垂目低首,表示為自己遲到愧疚。

  滿意我的態度後,他點點頭繼續:「我已經決定在新年度的第一個月,部門
業績完成120%,讓別部門對我們刮目相看。總經理訂下成長目標16%,我
們絕對不能落後!」

  你老師咧!離開放春假還有七天,要我去那裡生出20%?像我這等超級營
業員每月要為公司賣出三千隻手機,本月已經賣出近三千二百隻,老小子竟然還
不知足,這擺明是在找藉口修理我。

  不過看在他桌上那疊報表份上,我一咬牙,大義凜然的說:「放假前我一定
完成我份內業績目標,絕對要為經理爭這口氣!」

  也不知被我演技感動,還是內心有愧,他取下眼鏡擦了好半天,又用紅筆在
報表改了幾個數字後,換用充滿感情的低沈聲音瞪著我說:「你跟了我兩年多,
我把你游子強當成我的愛將,年終獎金我已經決定了!」

  他沉重地宣佈今晨最後戰果:「你發三個半月,其他人最多二個半月..」

  他用紙張遮住報表頭那一排名字,讓我迅速瞥一眼:「你知道就好!絕對不
可以說出去。」

  這老小子有時候說的話還像似人話,只是用詞太肉麻!什麼”愛將”,傳出
這間屋子我還要做人嗎?這一刻顧不得滿身雞皮疙瘩,先在他肥厚指縫中找名字
為重。

  我的名字後阿拉伯數字由2.8改為3.5,有四個人被他塗改降低。


  走出經理室時,寬闊的辦公室只剩下三個助理,還有小吳在那裡探頭探腦等
我,小惠偏頭關心的看我一眼後,又回到電腦螢幕。

  「怎麼樣,被電得慘不慘?」小吳挨著我問。

  我伸個懶腰,不去理睬他,像小吳這種資質平庸的人,居然也能生存在現代
職場。若是我將這震古爍今,集兵學與謀略於一身的心法傳授給他,恐怕他會以
為我犯了被迫害妄想症,小吳就是讀青少年勵志文學讀壞腦袋,又被偶像連續劇
教育得相信人間有愛.社會溫暖的那種白癡。

  務實的我開始盤算十三萬年終獎金該怎麼花用。

  轉頭看見小惠忙著敲鍵盤的背影時,心頭好像被針輕刺一下。剛才偷瞄報表
那一眼,其中被從1.5個月修改成1.2個月的正是小惠。


  那天與小吳在網咖窩了一整天,我有一半時間在睡覺,小吳則在網路對戰中
殺紅了眼,連中飯都忘了吃。

  四點半我回公司時,除了一份大海鮮披薩給三位小姐外,又偷偷塞給小惠一
包肯塔基炸雞,看到她低頭藏在桌沿,用細小牙齒啃雞肉的模樣,忽然覺得小惠
實在可愛得令我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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